纽约时报报道说,对雷米·马丁内斯来说,让他改变主意的是驱逐移民的行动;对迈克尔·约翰逊来说,是经济问题;对苏珊娜·布里奇斯来说,则是爱泼斯坦案文件,以及她眼中特朗普政府内部根深蒂固的厌女文化。

这三名美国选民两年前都把票投给了特朗普。
如今,他们都感到后悔。他们表示,今年要么投票支持民主党,要么干脆不投票。
26岁的约翰逊在爱荷华州德梅因一家塑料公司担任销售代表。他说:“这次我绝不能再投共和党了,绝对不行。”
根据《纽约时报》与锡耶纳大学联合民调的分析,2024年,55%的年轻男性选民支持特朗普。这与过去几届选举形成鲜明对比,以往年轻美国选民大多支持民主党。年轻女性也出现了向共和党倾斜的趋势,只是幅度没有男性那么大。
如今,民主党在年轻男性选民中的支持率以1个百分点的微弱优势领先。这部分选民的政治立场仍有很大变数,约10%的年轻男性尚未决定支持哪个政党。
年轻女性的变化更加明显。2024年,31%的年轻女性支持特朗普,而最新分析显示,如今只有13%的年轻女性支持共和党。
加州奥克维尔21岁的马科斯·希门尼斯正在学习,准备将来成为数学教师。他说:“特朗普关注的事情根本不对。”
希门尼斯表示,自己当初投票支持特朗普,是因为相信他在经济方面作出的保证,结果等来的却是一场战争和不断飙升的生活成本。
他说:“他把注意力都放在国外的事情上,比如战争。我希望他能多关心国内的问题。”
希门尼斯表示,今年秋天他会支持民主党,因为“他们更关心普通民众”。
两年前,年轻选民出于各种不同的原因选择了特朗普。这些年轻选民中,近一半是少数族裔。
约翰逊就是其中之一。他出生于利比里亚,15岁时移民美国爱荷华州,不久后取得美国国籍。
约翰逊说,自己当初支持特朗普,是因为“开始看到越来越多生理男性参加女子体育比赛”。
他并不是唯一因为这个问题而对民主党产生反感的年轻男性。《纽约时报》与锡耶纳大学的民调发现,半数年轻男性认为民主党过于左倾。
约翰逊当时对选举充满热情,甚至说服了大家庭中的15名亲戚一起投票支持特朗普。
但如今,他认为还有更严重的问题需要解决,那就是汽油和住房价格。
约翰逊有七个朋友不得不找第二份工作,他自己也是如此。白天,他在塑料公司上班;晚上,他还要到全食超市工作。
他说,母亲经营的非洲商品商店面临租金上涨,汽油价格也让一家人难以承受。
约翰逊说:“特朗普正在变成一个疯狂的糟老头。他现在根本不在乎了。”
不只是最年轻的选民开始远离共和党。30岁至44岁的选民也出现了明显转向。
在这个年龄段的男性中,特朗普原本领先民主党17个百分点,如今却变成民主党领先6个百分点。
44岁的马丁内斯在堪萨斯州西部一家卡车运输公司担任调度员。他说,当初民主党搞的“那些觉醒主义的东西”让他转而支持特朗普。
如今,他后悔了。
马丁内斯是西班牙裔。他强调,不能想当然地认为像他这样的选民都反对驱逐非法移民。
他说:“我也不希望强奸犯住在我的社区里。”
但他认为,特朗普政府的驱逐行动已经波及“那些在这里生活多年、辛勤工作的人”。
马丁内斯居住在堪萨斯州加登城。当地以肉类加工产业为主,拥有大量西班牙裔居民。
他说,镇上有太多人被带走,如今整个地方看起来几乎“停摆了”。
马丁内斯说:“他们简直是在抓所有人,见车就拦。”
他表示,今年堪萨斯州联邦参议员选举中,他准备投票支持民主党候选人亚当·汉密尔顿。他还鼓励20多岁的女儿在德克萨斯州支持詹姆斯·塔拉里科。
他说:“政府必须受到制衡。”
2024年,共和党在年轻女性选民中的支持率也有所上升,尽管增幅小于年轻男性。但如今,民主党在年轻女性中的领先优势已经扩大到接近70个百分点。
22岁的布里奇斯在德克萨斯州中部农村长大。作为天主教徒,她不认同民主党在跨性别青少年问题上的立场。
两年前,她第一次参加总统选举投票,把票投给了特朗普。
如今,她即将进入德克萨斯农工大学攻读国际事务研究生学位,对特朗普政府越来越不满。
她不喜欢特朗普对待美国盟友的方式。特朗普大幅削减对外援助时,她感到愤怒,因为她的宗教信仰要求人们帮助有需要的人。特朗普禁止部分新闻机构进入白宫,也让她无法接受。
布里奇斯说,特朗普对爱泼斯坦案文件表现出的轻蔑态度令她震惊。她还认为,特朗普政府正在让女性的社会地位倒退。
她说:“我相信你知道安德鲁·泰特是谁。”
泰特是网络红人,以宣扬男性沙文主义观点著称,曾因涉嫌强奸和人口贩运被捕。
布里奇斯接着说:“这个政府现在推崇的就是那种男人,极端、极端强调男子气概的男人。”
她说:“我是保守派天主教徒,不是基督教民族主义者。我们尊重女性。”
不过,布里奇斯也不觉得民主党有多大吸引力。
她不信任塔拉里科,一方面是因为他改变了对跨性别运动员的立场,另一方面是因为她不喜欢他把宗教信仰与政治混在一起。
布里奇斯表示,她不打算参加今年的选举投票。
这样的选择并不罕见。2022年上一次中期选举中,30岁以下选民的投票率只有约30%,而65岁以上选民的投票率接近70%。
与那些党派立场已经比较固定的年长选民不同,年轻选民仍在尝试不同的政治理念,寻找适合自己的立场。
26岁的利亚姆·霍华德在新罕布什尔州一个政治立场保守的家庭长大。家人经常观看福克斯新闻,也喜欢收听保守派广播节目主持人格伦·贝克的节目。
霍华德说,刚开始拥有投票权时,他认为自己是自由意志主义者。2018年第一次参加选举,他把票投给了共和党。
后来,他上了大学,才“发现自由派其实并不是什么怪人”。
如今,霍华德的工作是制造车辆应急警示灯。他仍与父母住在一起,因为新罕布什尔州南部的房价已经高到他根本负担不起。
他说:“我每周在工厂工作40个小时,连一间破破烂烂的单间公寓都租不起。要是放在30年前,干我这份工作就能买得起房子。这简直太疯狂了。”
这样的经济现实,让霍华德开始支持纽约州民主党籍联邦众议员亚历山德里娅·奥卡西奥-科尔特斯,以及邻近佛蒙特州的独立派社会主义参议员伯尼·桑德斯。
《纽约时报》与锡耶纳大学的民调显示,约30%的年轻选民表示更愿意支持民主社会主义者,这一比例高于其他任何年龄群体。
霍华德就是其中之一。
他说,自己如今是一名民主社会主义者,2024年没有参加总统选举投票。
在他看来,哈里斯缺乏真正的政策构想,而且他不喜欢她在以色列问题上的立场。
但今年选举季,美国各地有多名民主社会主义者在党内初选中获胜,让霍华德感到兴奋。他说,自己现在有了投票的动力。
尽管年轻选民总体上正在远离共和党,但今年秋天的选举中,仍有约44%的年轻男性倾向于支持共和党。
28岁的康纳·弗雷德里克森住在亚利桑那州凤凰城,经营一家信息技术公司。
他说,特朗普正在“努力重建美国,让我们变得更强大、更独立”。
弗雷德里克森接着说:“他做的每件事都对吗?不是。但没有人能把所有事情都做对。”
许多年轻选民表示,他们希望找到能够让普通人负担得起生活的政治人物,至于对方属于哪个政党,并不重要。
这种心态正在改变美国选民原本相对固定的党派归属。
25岁的瑞安·盖林斯在堪萨斯州堪萨斯城从事超市营销工作,自认为是共和党人。
他信奉天主教,支持小政府理念,2016年就支持特朗普,尽管当时年龄太小,还没有投票资格。
盖林斯至今仍认同他所说的共和党价值观,但他认为,如今的共和党政治人物大多只会对特朗普唯命是从。
他说,2024年自己投票支持小罗伯特·肯尼迪竞选总统,现在对此感到后悔。
如今,吸引他的政治人物包括桑德斯、奥卡西奥-科尔特斯、纽约市长佐赫兰·曼达尼,以及肯塔基州不按共和党主流立场行事的联邦众议员托马斯·马西。
盖林斯说,无论这些政治人物属于哪个阵营,他们似乎都真心致力于解决生活成本问题,而不是随着政治风向改变立场。
他说:“我喜欢曼达尼为自己的民众做事。”
盖林斯接着说:“如果政府的钱注定要被浪费,那还不如把钱花在老百姓身上。”
民调显示,18岁至29岁的选民中,三分之一认为民主、共和两党都没有把注意力放在真正重要的问题上。这一比例高于其他任何年龄群体。
盖林斯表示,他准备在今年的选举中投票支持汉密尔顿。
但总体而言,他对两党都感到失望。
他说:“我们现在很迷茫,也准备好改变方向了。到了这个地步,往哪儿走都行。我们已经厌倦了现在这些政治争论。”